“传信给阿兄,让他帮我留意,给表弟寄信的人,是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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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昭戟在书房看舆图,突然听到士兵禀报,说在城外发现了赤丹人踪迹。李昭戟立刻上马,去城外查看。
等李昭戟赶到,赤丹人已经跑得没了踪迹。看到李昭戟来了,士兵一拥而上。李昭戟询问后,得知赤丹人经常在这一带出没,每次掳几个人就跑,士兵追不上,开战又不至于,烦不胜烦。今日士兵巡逻时看到有人行踪鬼祟,包抄而上,结果还是被他们跑掉了。
李昭戟进村子里询问,意外得知前几次赤丹人掳走的不是牛羊财物,也不是女人,而是工匠。
李昭戟越听眉头拧得越紧。哪怕他神色冷峻,脸上毫无笑意,依然引来了全村围观。上至有家室的妇人,下至垂髫的女孩,都躲在树荫墙后,悄悄打量李昭戟。
李湛卢跟着少主问话,心里奇怪怎么走到哪里闲杂人等跟到哪里,后来他看了眼少主,心领神会。
少主原本五官精致,小时候秀气得像年画娃娃,这两年随着年纪渐长,肩膀更宽,轮廓更硬,棱角更分明,那股漂亮感被冲淡,添了几分英挺硬朗,反而更招女人喜欢了。
李湛卢扫过李昭戟背影,止不住冒酸泡。少主本来长得就好,今日还穿得这么俊,要不是赤丹人扰边谁都预料不到,李湛卢简直怀疑少主是特意打扮过,拿他灰头土脸来反衬自己玉树临风。
李昭戟将周边地形探查了一圈,捣毁了好几个赤丹人的据点,又交待巡边士兵加强防护,不知不觉,已月上中天。奔波这么久,不光人累了,马也又渴又饿。李湛卢牵着马去溪边饮水,他看了看灰扑扑的自己和俊美依旧的少主,难得起了捯饬之心,脱了鞋,扑通一声跳进溪水里。
李昭戟没料到李湛卢突发神经,连忙闪身,但身上还是被溅了几滴泥点子。他沉着脸,立刻拿出手帕,仔细擦拭。
李湛卢看到李昭戟的表现,颇为受伤:“少主,你怎么还嫌弃我?”
李昭戟目光不善地看向他:“你像个泥猴一样,不该嫌弃?”
李湛卢越发伤心:“以前训练时,我们都一起在泥潭里打滚。今日不过溅上了一块泥,搁以前你都看不见,今天怎么这样小心?”
李昭戟手指微顿,假装听不见,擦完泥痕,没好气地将帕子扔给李湛卢:“洗干净了再上来。”
李昭戟走去另一边,负手看着夜色。八月,云州草原由翠绿转向黄绿,在月色下像金色的波涛,耐寒的野花零星点缀其中,宛如浪花。夜空明净,草浪起伏,一轮圆月从草原尽头升起,美得不可思议。
并州永远看不到这样辽阔广大的月。她此刻在做什么呢?
李昭戟不想承认,他看到这副美景时第一个念头,是什么时候能带她来云州,看看他见过的月亮。
可是,他们已经分开了。
李昭戟叹息,他简直怀疑有人给他下了蛊,明明他有这么多事要做,但她就像藏在他脑海里,他练武时,和将领议事时,骑马在草原驰骋时,都会控制不住想到她。
没她的消息难受,有她的消息更难受。她独自操持开店,生意起死回生,甚至被人偷窃酒方,这一切事情,他都不在她身边。她那么娇弱爱哭,身后却无人可依,经历这一切时该有多难受啊。
今夜月明人尽望,不知秋思落谁家。
李昭戟望着月亮,思绪悠悠。今年中秋佳节只有她一个人过,她娇气又黏人,肯定会给他写信。算算行程,应该过不了两日就到了。
想一个人的感觉,真是钝刀子割肉,摧心断肠,无可救药。他有这么多军务分散精力都如此,她独守空闺,想他时该有多难熬呐。
云州的月升至当空,照入并州,已失了草原的苍茫清冷,甚至连月光都被万家灯火掩盖了。唐嘉玉坐在窗下,手指拨得飞快,算盘在她手中发出清脆的敲击声,每拨一下,都像金币哗啦啦掉落。
此刻唐嘉玉除了钱,根本想不到任何人。
唐嘉玉全神贯注,目光亮得堪比走火入魔,连丫鬟也被她的气势所摄,不敢贸然靠近。等唐嘉玉终于算完一本,枕春才敢抓着空档上前,为唐嘉玉换茶。
枕春扫过账册上密密麻麻的字,仅看一眼都头晕。她不解道:“娘子,您又不缺钱花,何必如此费心?”
唐嘉玉曾经也是这样想的,她前世时便听信了庞诚和姜婵的话,觉得女子能被人保护一辈子,万事不操心,是福气。她安心做一个被宠爱的大小姐,不过问家里生意,不担心未来出路,直到她被乱世洪流抛入兵变中,稀里糊涂死于流矢。
美貌而无能的女人,盛世时是众星捧月的明月,乱世时,便是人人都能踩一脚的羔羊。杨妃三千宠爱在一身,她的夫是至高无上的君父,到最后,不也被缢死于马嵬坡。明皇泪洒长生殿,但事后再哀悼,当日不也没去救。
丈夫靠不住,至于父亲和兄弟,看看古往今来那些和亲公主就知道了。没有任何男人能为她遮一辈子的风雨,不如靠她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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