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片子,敢在太岁头上动土?
唐嘉玉兀自开朗,李昭戟眼神不善,两人正僵持间,一匹马上前,舌头一舔就卷走了唐嘉玉手心的糖。
唐嘉玉瞪大眼睛,李昭戟也露出显而易见的惊讶。唐嘉玉掌心还残留着濡湿感,看看马又看看自己的手掌,惊讶道:“你也喜欢吃糖呀?”
马的回答是是的,它低头,将唐嘉玉的手掌舔了个遍,一点甜味都不愿落下。唐嘉玉被追风粗糙的舌头舔得咯咯直笑:“好痒。”
李昭戟堪称震撼地看着这一幕,追风是母亲的马,性子十分高傲,除了他、父亲、母亲,不允许任何人近身。但现在,追风却主动舔一个野丫头的手!
李昭戟不悦地盯着唐嘉玉,哪来的黄毛丫头,追风是母亲留给他的!李昭戟也不甘示弱地拿出糖,喂给追风。
追风果然被李昭戟的手段勾走,唐嘉玉不高兴地看着他,小孩子就是幼稚,她做什么他就学什么,用得还是她送给他的糖!唐嘉玉努努嘴,不和他一般计较。她试着抚摸追风,追风垂下头颅,乖乖让她摸。
追风身体温暖宽厚,唐嘉玉抚过它棕色的鬃毛,心底涌上一股陌生的、难以自抑的热潮,仿佛,她们曾经见过一样。
李昭戟在旁边看着,忽然很肯定地说道:“它喜欢你。”
“我也喜欢它。”唐嘉玉亲昵地靠住追风的脸,说,“它好像很伤心,很久没有人陪它奔跑了。要是我会骑马就好了,可以每天陪着它。”
李昭戟看她半晌,道:“我会骑马。”
唐嘉玉眼神骤亮,期待地看着他:“那你可以教我骑马吗?”
其实李昭戟的意思是他会骑马,以后他会代替母亲,带着追风去散步。但唐嘉玉过于自来熟了,居然想和他一起去。李昭戟看在追风喜欢她的份上,勉为其难道:“好吧。”
唐嘉玉眼里像揉碎了星光,粲然发亮:“我们拉钩!”
李昭戟看着伸到面前的小指头,冷傲地递上了自己的手指。
两人小指相勾,最后按上对方的大拇指,盖章完毕。唐嘉玉很高兴,家里只有她一个孩子,阿父和姜姨不让她出门,她大部分时间都觉得很寂寞。现在,终于有人陪她玩了!
唐嘉玉豪气地拍了拍李昭戟肩膀,说:“以后,你就是我的朋友了。”
李昭戟抿唇,暗暗哼了声。
他又不缺朋友,像他求着她似的。
马厩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姜婵跑过来,看到唐嘉玉先是一喜,随后看清少主竟站在她对面,又是一惊。八岁小孩已经能记事了,姜婵生怕今日之事败露到节度使那里,那她就完了!姜婵赶紧垂头,不敢让少主认出她,抱起唐嘉玉就走。
“娘子,该回家了。”
唐嘉玉不肯走,但怎么敌得过姜婵的力气。她的手被和李昭戟分开,唐嘉玉用尽全力探出身体,朝李昭戟喊道:“我们拉勾了,你不许食言,我一定会再来找你的!”
骗子。
后来追风老死了,李昭戟亲手将它下葬,也没有等到说好和他一起遛追风的玩伴,唐嘉玉也不再记得自己八岁时交过一个朋友。
唐嘉玉缓缓睁开眼睛,久久不能回神。
要不是那场关于祭日的谈话,唐嘉玉也不会想起来,她幼时来过河东节度使府,为一位夫人上过香。
难怪前世,她冥冥中知道马厩在哪里。原来很小的时候,他们就见过了。
屋外传来斩秋的声音:“娘子,您醒了吗?今日和郎君约好了,要去兴国寺为夫人供奉长明灯,不好耽误。”
唐嘉玉残存的怅然消散殆尽,霎间清醒。
“进来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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