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送命题,还是坦白局?”李正清踩到捕兽夹似的,飞快算概率,“这种问题,撒谎是求生,诚实是求死,你这是给我设了个死局。”
梁心:“哈哈哈哈哈哈,那你选哪个?”
就算想撒谎,也没有余地,他索性诚实地撩拨她:“现在撒谎来得及吗?”
“来不及了!”爱尚能遮掩,性掩饰不了。尤其是男人。梁心陪初恋从床上一张白纸进化到花样百出,知道这中间的过程,做不了假。
她笑得锅铲都差点拿不稳。
她知道男人没几个不喜欢的,“多喜欢?一天几次?”
他卖关子:“不方便说。”
男女之事,谁都不能高尚?可相处的日子争分夺秒,许多东西都来不及慢慢验证,她急切想了解他,就算只言片语也行,“是怕我作对比吗?”
“就不问你几次了,我只想知道你几次比较舒服?”
梁心脸一皱,简直要感动死了:“这么贴心。”
“次数不代表什么。两个人都舒服,比一个人逞强重要。”
梁心被抚慰到,扭过腰,搂着他的脖颈,回应他滚烫的索取,真心话脱口而出:“多了确实会疼,其实一次刚好。”
李正清调情的动作戛然而止。
蓄势准备扑食的狐狸,忽然被告知今晚禁猎,认命地闭上眼睛,长长呼出口肺活量爆炸的气:“幸好说得早。”
感觉到避嫌撤离的温度,梁心笑得不能自已,锅铲都险些掉下来,好在他反应快,托住了手腕。
她肩膀一抖一抖,回过头,眼尾都乐出湿润的光:“对不起,其实两次也行。”
李正清手覆着她握锅铲的手,替她翻了一下扇贝,把苦笑一并压回喉间:“别改口了。让我今晚逞一下能。”
这人实在太知道怎样一句话让她脸红。
“再说再说,顺其自然。”
他收放自如地抄起手臂,退至岛台,眼睛平静无波地一垂:“等会我们看电影还是去散步。”
“把吃的搬去茶几,一边看一边吃,好不好?”想到这一幕,她手底下的食物化身世界上最好的食物。
“正有此意。”他问,“想看什么?”
“你喜欢哪个导演?”
他毫不犹豫:“诺兰。”
梁心“噢——”了一声,拖长尾音:“好经典的答案。”
确实。如果问最喜欢哪部电影,他要想几秒,每回说的答案都可能不一样,但问到导演,只能是诺兰。
“你呢?”
梁心笑眯眯回过头:“你猜!”
“宫崎骏?”
“哼!”她在他心里果然是烂漫的形象。
“是枝裕和?”
她继续摇头:“我不喜欢现实感的。”
“索菲亚·科波拉?”
“不是!”她知道他猜不到,节约时间地揭晓答案:“伍迪艾伦。”
李正清倒是愣了:“好意外的答案。”
“意外吧!”梁心得意,“我也有你没探索到的内心宇宙。”
“为什么喜欢伍迪艾伦?”
“我喜欢听人胡说八道。”
都不知道梁心是意有所指,还是在讲电影:“胡说八道?”
“就是那种没太听懂,云里雾里,又觉得台词有道理,画面有意味,电影结束好几天,脑子还能一直疑惑,他到底在说什么、真正想说什么。”
李正清把贝柱夹上她摆好了的柠檬片,每夹一个,都在试图回忆伍迪艾伦:“最喜欢哪部?”
“他的话,我没有最喜欢的电影,单喜欢风格。比如《午夜巴黎》《解构爱情狂》里男女角色各说各的。看的时候真的好迷惑,努力听懂他们的台词在表达什么。”
她反应慢,怎么也跟不上。
“后来我跟前任过了新鲜期,有一阵说话聊天,我发现,他说他的,我说我的,没有一句对得上的同时,又说了好久。然后我就想到了伍迪艾伦调侃的镜头语言。不记得电影对白,也不记得情境,只记得男女主角一直在鸡同鸭讲。我一下就明白了,导演为什么要那么拍。所以,我爱上了他。”
感情上最孤独的时刻,不是没人说话,是两个人一直在说,却没有一句抵达对方。他讽刺的爱情,和生活里那些声嘶力竭却没有人愿意听她的时刻,是殊途同归的。
她认为,伍迪艾伦借爱情视角,讽刺了一切虚伪的情感。
抒完胸臆,梁心又开始打补丁:“当然,那只是一些瞬间。他人还是很好的。”
“好玄妙好高级的精神出轨。”
她听到出轨,眉心一皱,慢了几拍反应过来,他在说自己在精神上和导演出轨,拍了他一下:“吓我一跳。”
“为什么要吓一跳?”
“没什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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