未清明的迷惘,但仅半秒,他便遽然清醒,盯着许轻轻半骑半趴在他身上的姿势,又垂眸掠了眼自己赤着的身体,想起了昨晚那场荒唐梦境般的失控,黑眸中掠过一丝不可置信的锐利。
他转头,扫向案桌上那只空茶杯。
视线再转向许轻轻时,周身已弥漫起一股令人胆寒的低压。
“……”
许轻轻一看他这反应,便知道他误会了。
喂喂,大佬,我也是被人算计的。
你可不要把气撒在我身上。
想到剧本里男主的身份,出身军院,将门虎子,时任某重装旅团长,年仅二十七便立下一等功,据说他在战场上杀过人。
面对这样一号人物,许轻轻还是有点心虚的。毕竟昨天晚上,她把他当男模享用来着。
“你敢给我下药?”
沈霆屿盯着许轻轻的眼神冰冷至极,表情阴云密布。
“不是我!”许轻轻连忙解释,“我也是被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沈霆屿却沉着脸,不由分说一把将她掀开,捏着仍有些抽痛的太阳穴起身。
“……”好吧,闭嘴就闭嘴。
许轻轻很识相,反正睡都睡了,木已成舟,现在追究原因也迟了,眼下解决问题才是当务之急。
“那你想怎么着?”许轻轻拢了拢衣裳,坐直身问。
“我想怎么着?”沈霆屿修长的指节摁着眉骨,气极冷笑,“现在是你想怎么着?”
“……”许轻轻懒得去理会他话里的讽刺,思索了会儿,用商量的口吻道:“要不,…就当什么都没发生?”
大家都是成年人,一夜那啥也不是什么接受不了的事。
作为女方,她都愿意主动吃这个亏了,他一个男人犯不着揪着不放吧。
沈霆屿皱眉,那双漆沉沉的眸子盯着她,不信她如此大费周章地下药爬床,却毫无企图。
许轻轻见他怀疑,便准备把新时代那套思想灌输给他。反正只要他们双方装作无事发生,别人难不成还能来掀他们被子?
她正要开口,房门突然‘砰’一声被人撞开。
“天呐!妹妹!你怎么会在沈团长的床上!你们做了什么!”
一道拔高的尖声嗓门响起。
随即几道脚步声匆匆而来,倏忽停在卧室门口。
鸦雀无声中。
许轻轻和沈霆屿两人僵在了那儿。
……
红漆木的中式沙发,两拨人对坐客厅,空气窒息般静默。
沈母宋谨华腰背挺直端坐上首,穿着旧式旗袍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那双审视许轻轻的眼睛,带着洞察的犀利。
许轻轻在老太太的审视中,有点尴尬。
剧本里,这位沈老夫人可不是什么普通老太太,她当年是民国时期大家族的小姐,如今妇女报的荣誉社长。当年革命,她父亲,也就是沈霆屿的外祖父思想觉悟高,将所有家产捐给了起义军。也正是因此,几年前那场变故,沈家才安然无恙渡过。
旁边那个一直气鼓鼓瞪许轻轻的小姑娘,是沈霆屿的妹妹沈芳菲。
背对门口坐着,嘴角噙了抹意味深长弧度的,则是原主姐姐许曼丽。
客厅正中,便是周身低压弥漫的沈霆屿,和仿佛神游事外的……许轻轻了。
四顾无言好半晌,许曼丽率先开口:“老夫人,沈团长。这事你们总得给个说法吧。”
话音一落,许轻轻挑眉看她。
这个许曼丽不对劲。
——这段剧情,本该发生在她身上。
原主后妈在沈家做保姆,前天崴了脚,便让亲生女儿许曼丽来代班,打的就是接近沈霆屿的主意。
可昨天许曼丽却主动叫原身一起来沈家,说活太多,她一个人做不完。
昨天傍晚,一直老实巴交帮许曼丽干活的原主,不知何故突然头晕无力,险些栽进洗衣槽,被许曼丽带进一个房间休息。
原主也没多想,跟着许曼丽进了屋,想等晕眩缓和了就离开。
谁曾想,这一倒下,再睁眼就变成了许轻轻。
想到这,许轻轻狐疑,许曼丽也给原主下药了?
那头沈老太太脸色很不好看。
以她儿子沈霆屿的出身履历,远大前程,不说娶个高门千金,至少也是门当户对吧。这下被许家算计,和保姆的女儿有了床笫关系。
是娶也得娶,不娶也得娶了。
“真没想到,赵梅有你们这样一双聪慧有手段的女儿。”
“说吧,什么条件。”
许轻轻听出老太太话里意思,只得装傻,维持原主人设,假装低头抽抽搭搭擦起眼角。
一见她哭,沈霆屿神情更冷了。
这女人刚才还假惺惺和他说只当什么都没发生,结果转头就卖起可怜来。一想到自己昨晚和这样一个心机深重的女人发生了关系,沈霆屿脸色就跟结了霜似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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