府的势力,悯贵妃深知,她现在如何小打小闹都罢,如若危及那位大人,于她才是真正的天崩地裂。
心念电转,悯贵妃整理好表情,含糊道:“之前是有的,但臣妾那个宫人不好命,不久前病死了,此刻也无法出来作证。”
“噢,这样,除了那位宫人,再无旁人了?”翟寰不动声色,“那么‘那位宫人’死前,可有向你指认写书的是芙蕖宫中何人?”
悯贵妃迟疑着,不知该不该说。她曾从星子那里听说过一二,不过是芙蕖宫里一个不安分的小宫女,她从未放在眼里,虽说若是没有她,就没有今天这局,但也是死不足惜罢了。但为难的是,若此刻将她供出,她并非他们手下之人,凭皇后的智计,谁知会不会顺藤摸瓜又查到星子头上?那就又折回刚才的难处上了。
悯贵妃犹豫着迟迟不开口,另一方面,私心上,她也不愿把人供出来,在她的认知里,若是叫翟寰知道了那真犯是谁,反而如了她的意。她必定又会像之前那样力保元妃,将后者摘个干净,自己的一番苦工就又白费了。现在这个情况,虽然不能直接诬赖元妃就是原作者,不清不楚之间,至少也能叫她背个包庇的罪名。
权衡再三,悯贵妃总算开口道:“回皇后娘娘,臣妾的宫人当时病势危急,并未有机会向臣妾吐露那人是谁,但臣妾想,能通过层层宫禁接触到宫外,中间环节之错综复杂可以想见,芙蕖宫里人人都有嫌疑,更甚者,还是个位高权重之人,所以行事才这般乖张无忌。”
这话含沙射影,直指元妃,翟寰听了还未回应,元妃却再也忍不住了,她从来温柔和气,这次终于被激出几分气性,脸涨红了,嘴唇上口脂尽褪,一片惨白:“悯贵妃你休要欺人太甚,你有何证据……”
悯贵妃毫不客气地打断:“本宫的证据已向皇后娘娘禀明,皇后娘娘自有心证。”
“你!”元妃嘴唇翕动,只说出一个字,不知接下来该骂什么,她头一次大庭广众之下这样声色俱厉,像被自己的声音吓到了似的,表情很是可怜,万万没想到翟寰此时抬手制止:“元妃,你先别忙,本宫话还没问完,之后自会给你争辩的机会。”
翟寰自认自己这话说的没问题,却不知为何反而引得绣珠的眼泪断线了一般地落下来,她有过一瞬间的犹疑,但无暇顾及,紧跟着悯贵妃刚才的话说下去:“贵妃说的有理,芙蕖宫中人多手杂,确实人人都有嫌疑,想来只有铺开慢慢去查,才能揪出幕后主使。本宫只还想确认一点,悯贵妃——”
“臣妾在。”悯贵妃答应得十分快活机敏,衬得旁边流泪的绣珠像个木人。
“我只最后再问你这一次,你确定不知这本书的作者的真实身份?”翟寰端的不动声色,“你想清楚,之后要是再反水,可就晚了。本宫平日里最痛恨朝令夕改之人,本宫也绝不会是其中的一个,你可明白?”
悯贵妃心中一动,应道:“臣妾明白。”翟寰一反常态的态度又令她的心思活络起来,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,又赶紧低下头去:“听娘娘的意思,想必心中是有决断了?”
翟寰笑里像有刀子一样:“贵妃有意越俎代庖吗?”
悯贵妃不自觉打了个寒颤,着急恕罪起来,被翟寰晦涩的态度搅乱了心境,本来事情还没想个明白,就匆忙认了:“臣妾着急禀报,谁知思虑不周,确实不知其人的真面目,还要烦请娘娘查实。相信皇后娘娘定会秉公处理,还后宫一个清平祥和。”说完深深行了一礼。
翟寰受了那礼,迟迟不动,半响转头朝光王看去,似乎是想要征询后者的意见。光王在旁边对这急转直下的情节似乎很不满意,当众打了个哈欠,摆了摆手。
翟寰心中更有底了,光王不插手是最好不过的,悯贵妃刚才的答复,也正是她想要的。只要没有直指出英度的名字,只要她在下面藏好了,自己总还有可以斡旋的地方。实际上,若不是要做样子给光王看,她都想凭自己的权势把这件事直接盖过去,反正外面不都说她只手遮天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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