艾伦嘶了一声,捂住脑袋,醒了过来,好像做了个不太美妙的噩梦。
就在刚刚他睡觉的时候,似乎听到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呐喊。
那声音凄厉而绝望,一遍遍地呼唤着:“妈妈……妈妈……”
脑子里面突然冒出一个声音叫自己妈妈,正常的男人都会觉得非常奇怪,甚至恐惧,怀疑自己中邪了。
艾伦捂住自己的心口,却能够感受到一种近似于怜爱和心疼的情绪。
毫无疑问,那个声音来自一只虫族幼崽,极其年幼,正处于生死边缘。
可它在最危险的时刻,依旧执着地呼唤着母亲的名字,也就是他的名字。
艾伦闭上眼,努力回忆精神世界中那一幕画面——
那是一个面容稚嫩又精致的小小少年,黑色的长发凌乱地披散着,有着一双猩红的眼睛,像被鲜血稀释过的宝石,在火光映照下闪烁着惊惶而破碎的光芒。
他的拟态尚未完成,半人半虫的形态显得格外扭曲,额头上还残留着一对恶魔般的犄角,尖锐却脆弱,像是刚从骨肉中强行撕裂出来,带着未愈的血痕。
整个精神海本应平静如镜,可在那少年出现的一瞬间,背景中竟然浮现出一道道扭曲的黑线,如同蛛网般蔓延,带着不祥的气息。
即使没有任何人告诉他答案,艾伦也立刻明白了一件事——
这是一只裂化种啊。
即便如此,那只扭曲、可怜、濒临崩溃的幼崽,仍不顾一切地向他爬来,满身鲜血的手臂伸向虚空,仿佛能穿透精神海的屏障,触碰到祂的存在。
他张了张嘴,落下一颗泪来。
“妈……妈妈……”
我快死了。
可我还没有见过你。
那只裂化种甚至没有祈求过回应,没有期待过救赎,因为自诞生起就被虫夫追杀的他知道,自己的诞生就是一种不被承认的罪孽。
他唯一唯一期待的,只不过是再呼唤一次他的母亲,他那未曾谋面的、亲爱的母亲。
艾伦心神一震。
虫母的意志再一次浮现,企图教导祂如何做一只合格的虫母。
【这是一只不正常的幼崽,他的精神力混乱,如果接受他,后续会带来相当多的麻烦。】
【并非所有幼崽的声音,你都需要回应,放弃他吧,把他驱逐出你的精神海,让他就这样死去。】
【劣质的基因本就不配传承下去。】
艾伦做了一件自己都没想到的事——
祂,给了他回应。
给了一只裂化种幼崽回应。
“你看起来很不舒服,发生什么了吗?”
奥德修斯微微俯身,语气温柔得仿佛怕惊扰了什么,目光落在他脸上,带着藏不住的关切。
艾伦的视线落在他的脸上,有一瞬间的迟疑。
银发雄虫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风衣,及膝的黑色长靴,皮革光滑如镜,行走无声,像个随时都能取人性命的杀手——
面对他时,整个人却散发着一种近乎矛盾的柔和气息,沉稳如山。
“格……”
艾伦望着他,怔怔出神,忍不住伸出手,话说到一半又停了下来。
眼睛,则是这只雄虫身上最难以忽视的部分,那双金色的眼瞳深邃如极夜中的火焰,燃烧着炽热却无法言说的感情,因为无处释放,只能越烧越旺。
金色。
他认错人了,那现在在他眼前的不是格莱林,而是奥德修斯。
于是那只原本想要轻抚他脸颊的手,最终只是轻轻收了回来,方才那抹暧昧温存也随之消散。
“没什么,做了一个噩梦而已。”
黑发青年的表情恢复正常,比起刚刚那副眼尾湿红仿佛下一刻就要扑到他怀里面的样子,显得有些刻意冷淡。
奥德修斯静静看着他,金眸中划过一丝受伤的神色,无声隐去。
“我去给你倒一杯异兽乳。”
他说完便转身离去,动作轻柔,藏不住那压抑的苦涩。
片刻后,他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异兽乳走回房间,小心翼翼地递给艾伦。
艾伦接过,皱眉嗅了一下,一股腥气扑鼻而来,令他胃部不适地翻腾了一下。
他将杯子放下,摇头道:“好难喝,不喜欢,我不喝了。”
以前的艾伦省吃俭用,就算不喜欢吃的食物也能因为节约吃完,不能浪费四个字可以说一直刻在人类艾伦的dna里,现在如此昂贵的异兽乳,不喜欢就不喜欢,别想让他多吃一口。
“你必须喝。”
保育蜂在这方面的执着强硬得惊人,奥德修斯不打算妥协,语气温和却坚定。
“不然你会越来越虚弱。”
他坐到床沿,拿起勺子,舀了一小口异兽乳,吹凉了些,递到艾伦唇边。
“张嘴,我喂你。”
艾伦瞪着他,一双漆黑灵动的眼睛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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