夫人还在嘲讽质问着:“那你看过谁家好叔叔,做决定还要征询侄女意见的?澜舟对千羽这样吗,对华羽这样过吗?”
大夫人叹了叹:“那也像是肯定语气,说不准是咱们这会太敏感了。”
“行!你们真行!”二夫人气急反笑:“我还闹得里外不是人了?那你们就继续包庇她吧,反正你们也从她那得了不少好处。”
大夫人沉脸,“二弟妹,你这话就不中听了。”
“我难得说得不是事实?”二夫人提高嗓音:“若非澜舟为了护着那个臭丫头,你打量你哪来的管家权?”
大夫人:“那分明是你处事不公。”
“你倒是处事公允,结果呢?把阮糖这么个祸害也带出来了!”二夫人嗤道:“这人回头入宫好处一点没咱的,若出了麻烦全得算咱头上。作孽啊!”
狭窄的帐篷内,争吵声此起彼伏,一波比一波激烈。
但华姝对此一无所知。
她昏睡到午后,才幽幽转醒。
一歪头,就瞧见霍千羽正坐在床边守着她,神色比先前还要复杂。霍千羽喂给她一碗温盐水,迟疑着开口:“姝儿,咱俩关系如何?”
华姝不解,“自是极好的。”
“那……”霍千羽的语气三分挣扎,七分小心翼翼:“我能问你一个较为冒昧的问题么?”
华姝攥紧被角,但面上不显:“你问。”
霍千羽:“你梦中为何总唤四叔的表字,澜舟?”
第55章 深夜幽会
狭窄床笫间, 空气突然稀薄起来。
像是有一张无形的枷锁,扼住她的喉,揪紧她的心。
华姝呼吸艰涩,她动了动唇瓣, 又动了动, 勉强挤出一丝笑意:“什么澜舟?我喊的是……难受。”
“啊?”霍千羽张口结舌。
华姝略略转睛, “你去将御医开的药方拿与我。”
霍千羽不解,但照作。
华姝瞧着白纸黑字的药名, 几不可闻松了口气,“你瞧,这上面桂枝的剂量乃五钱,但脾胃虚寒者应当减量使用。”
“桂枝……我想起了来!”霍千羽恍然:“我从前也是喝了胃难受,还是你后来帮我药量减半的。”
华姝如释重负。
霍千羽也松了好大一口气,“我就说嘛,你好端端地梦里怎么会喊……算了算了,不说了。”她摆了摆手,“你饿不饿, 我这就让人去准备午膳。”
霍千羽性子大大咧咧, 信以为真。可大夫人和二夫人那边, 似乎还在观望。
午后,霍霆与宋家当堂对峙, 从御帐中全身而退。趁大伙都歇晌, 他本想来瞧一眼华姝。却被苓霄告知:“姑娘在大小姐帐中, 刚吃过药歇下。”
夜半, 他巡防结束,没有就近歇在哨塔木屋,逆着寒风回到营地帐篷。又被苓霄告知:“大夫人不放心姑娘的身子, 让大小姐夜里留下照看。”
如此,有些答案不言而喻。
昨夜本来一切天衣无缝,天明趁着众人混乱,快速控制住阮糖即可。
计划赶不上变化,黑衣人侵袭搅局,长缨等人只顾着搜救,没人去顾及她。
天空又飘起零星小雪。
有一瞬间,霍霆仿佛又回到那个山洞,四面透风。
这次却只剩他一个人,独穿夜色而来,又披着雪雾独归。
苓霄望着他英挺背影走远,再瞧瞧那顶风中抖动的帐篷,和边防的无数座城池高墙相比,它很小很薄。
真要硬闯,根本拦不住这位诚驰疆场的王。
都说人言可畏,他又何曾畏惧过谁?
奈何如今有了软肋。
帐篷内,华姝白天睡多了晚间其实没睡着,外面微弱的对话声传来,她悄声睁眼。
对话声很快停了,随后脚步声渐行渐远,似有跟无形的红线,揪扯着她的心越来越紧。
华姝也怀念起那个山洞,虽饥寒交迫,但只有他们二人,可以肆无忌惮,可以畅所欲言。
忽然,身后的帐篷响起细微的摩擦声。
她无端想到一种可能。
随后很快否决,只当是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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